万变,诚心,惩戒
2006-03-24 15:16:00

     北京大学模拟联合国大会带着无尽的回味飘入了我永远的回忆。当我回首铭刻我心的暂短的三天,心中正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其中若说最深彻的,无疑是那火辣辣的刺激与那夹杂着酸楚的苦了。

  仅仅在昙花一现的三天会议中,在模联经社理事会的会场上也已是瞬息万变、险象环生。我极其哀痛和幸运地被选作经社理事会的日本代表。幸运是因为日本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实体之一,在经社理事会自然是主导力量之一,会议上也一定呼风唤雨;哀痛不仅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更是由于正因为日本的主导作用,很容易受到美国和欧盟的两面夹击,结果两面不讨好。既已认识到这种落入“两头受气”或是“墙头草”的窘境的潜在威胁,我在会议的最开始就与美国、加拿大形成了坚定的同盟,以暂时稳住脚。在成功地“找到了组织”之后,我发现了我在美加集团中被忽略并处被动地位的劣势。我清楚地知道这种被动若不加以控制,则会迅速恶化成被人牵着鼻子走最后使本国利益完全失去保障的可怕境地。于是我开始动起了“手腕”。由于日本立场对于发达国家的鲜明代表性,且我在会上充分吸取了许多其他国家的各种能够体现包括日本在内的发达国家的利益的立场观点并用这些观点充分完善了我的工作文件,所以,相比美加集团现有的一份极其简陋片面的工作文件来说,我的成熟而全面的文件立即引起了美加两国的注意。由于这份文件的重大贡献作用,我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地扭转了劣势并转被动为主动,迅速地由集团的“附议国”(也就是“跟班”)晋升为起草国(也就是“核心国”)。

  不仅如此,我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我在这之前还含糊地同意加入以西班牙为首的欧盟集团,一个与美加集团完全对立的新兴集团。这本不是我的原意,只是为留后路,不想西班牙代表竟当了真。他在全然不知我早已成为美加集团的核心国之一,绝不可能变卦,并还为自己找到了日本这样一个强国的支持而得意洋洋时,我便利用他的信任,向他放出虚假情报以放松他的警惕,放慢他的集团(即欧盟集团)的扩张步伐。这样一来,只要我的集团加快脚步,抢得先机,就定能抢在欧盟之前拉拢足够的盟国从而形成坚固而强大的联盟----这样一来,为劣势所迫的欧盟就定能主动“投降”,主动要求“跟班”。果不其然,认识到自己的劣势的欧盟的确在安排“跟班”了。在我为自己的狡诈手段而达到的完美效果而狂喜时,却没有发现我所做的工作的一个致命伤:我没有在自己集团的内部“统一口径”,结果产生了严重后果----我的永远的“狐朋狗友”美国,不但没配合我的“烟雾弹计划”,反而竟还去刺激欧盟,说“若是跟我们,那最多只能给两个起草国位置”----摆明了是讽刺欧盟的弱小。

  这下全完了。

  正如希腊神话中那颗奇怪的小苹果,如果用脚一踩就立刻疯狂地无限膨胀,欧盟在遭受“屈辱”之后,立即化屈辱为反抗,不但驱散了原先的妥协情绪,还立志顽抗到底。他们疯狂地拉拢盟友、游说他国。不消一会儿,他们的实力就赶上甚至超越了我们。  形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剧变,上一秒钟,我们还享受着绝对优势,可这一秒,我们竟已被踩在了脚下!

  在我还不能相信形势的突变时,竟然又出了个可怕而致命的意外:我们的集团不知是谁竟将本应视为最高机密的决议草案捅到了理事会主席那儿去了!这就代表我们集团对欧盟的彻底蔑视,在还有合作可能的前提下自动放弃合作,主动“宣战”。

  这下彻底完了。

  愤怒的欧洲人更加义无反顾地拉拢盟国以对抗我们的集团,一场无形的战争拉开了序幕,硝烟弥漫。

  在这样的最高危机下,为了重新修补合作,为了不出现两军对垒的情况(因为对抗只会使两方的决议草案都无法通过而使得谁的利益都得不到实现,只有合作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我不知费了多少心机,低三下四地求取欧盟核心西班牙的谅解。谁知野心勃勃的西班牙一心想毁了我们的集团,无论我如何负荆请罪都断然将我拒之门外。面对他的冰冷的铁幕,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迂回战术”。与其找铁石心肠的西班牙求爹爹告奶奶,何不试图软化欧盟集团的其他成员呢?于是,我又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与满腔歉疚去找其他成员请罪。慢慢地,“敌人”终于感于我的深刻的诚意与难能可贵的认罪态度,终于心软了。

  在这样的极端逆境下,我光靠自己的一张嘴,硬是挽回了他们的诚心,硬是叩开了已紧闭的铁门,硬是连拖带拽的重又拉上了对垒的序幕。在经历了这样严酷的诚意考验之后,双方都深深地感到了对方的合作诚意,两个集团终于握手言和,并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将两份决议草案合二为一。最终,合并后的大草案终于高票通过----大团圆的完满结局。

  经历了这样令人瞠目的风云变幻与险象丛生,我从心底里感受到了模联的“火辣辣的刺激”。无论是我的机关算尽与永不言败,还是美国的误打误撞,无论是西班牙的铁腕政策,还是其他国家那可贵的如金子般的合作诚心,这些我们在这次模联经社理事会所看到的经历的,我们在未来的人生之路上还将碰到很多很多。但无论是在争执不下还是在携手互助之中,无论是在尔虞我诈还是在以诚相待之中,我都看到了学习、生活、工作乃至做人中的一把金钥匙:一颗赤诚的心。

  说到这儿,恐怕许多读者要问,你作为一个“日本”代表,而与会的都是中国高中生,主席团成员也都是北大学生,难道就没有因为与中国的特殊历史外交关系而受挫吗?诚然,既然是参加 “模拟联合国”,本当全方位地模拟联合国这一政治上中立的组织,完全以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对待每一位与会代表。但是我看到的,竟是处处门槛,可我却有苦说不出。首先,两天半的会议中,有整整一天我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整个会场的最后一排;其次,在与主席团的沟通中,我潜意识里也感到了一种冷漠与不屑。当然,我作为这么一个特殊的国家的代表,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城市中这么一所特殊的大学参与会议,受冷遇,遭白眼本是我预料之中的,在会前我也早已做好如此的心理准备。可是,谁也没听说过在真正联合国会议中某个国家的代表会因其历史的原因而吃闭门羹。我们搞的既然是模拟“联合国”,不是“排挤某些国家的联合国”,自应当一视同仁吧!

  或许我是做了日本政府的替罪羔羊,代日本政府右翼势力受了满腔热血的中国人的惩戒。那样的话,这一张张冷脸也不算我白看;这一次次“特殊待遇”也不算我白受;这“酸楚的苦”也不算我白尝了。